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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後,漳國邊境。
濁浪襲天,渡隨之前後搖晃。震動甲板上,成群奴隸老少,衣衫襤褸,皆揹著八丈桶向前蹣跚挪去,溼冷海浪混雜著桶糞便,濺在他們黝黑髮暗臉上。
木板被海水蝕成青黑,板拂海部分攀著幾片野生蛤蜊。在隊伍間少年輕巧地翻轉了木板,手指在膩隙撥開了蛤蜊外殼,嫻熟捻,將腥鹹蜊肉捲到了。
牛畝並未發現少年小動作,對著身前瘦骨支離老奴就是鞭:“往前, 往前!想淹死就往前!”
前方喬啷朗聲嗤道:“縣裡青天老爺兒個納妾,都給我好好幹了,別識抬舉。”
老人本已是弩之末,晃悠陣,像片葉子般斜身倒向水。同行人此前好心將布條綁在老人身上,連線起了木桶凹柄處,以此借力,如卻成為意外兇。老人掙脫,只得掙扎著逐漸沉沒,眼看即將像枯葉般融海黝黑鱗片。
監工見多了此景,本想擺手斥責隊伍繼續前行,只見剛才少年縱身躍,身影像只魚般,在水浮起,又個打挺重新潛,多時便馱著老人攀上了岸。
少了條無用人命,就是多了張撿廢嘴。換往年,牛畝也就讓過去了,偏逢年災,軍俘響糧本就夠,多救個苟延殘喘,就是往監工嘴裡摳牙肉來,牛畝火冒丈,抬手就是掌,愣是把少年重新扇到海里。
奴隸隊伍有幾個蠢蠢欲動忿忿平,被喬啷揚臂記猛鞭,恨聲縮回隊伍。
少年就是束髮之年任葭。他輕巧地在渡木板底躲了整個上午,手臂扒著橋,人卻閒著,目光如炬,靈敏地抓了條小魚,藏到了內袋,打算開伙時偷個破缽,給老二徐頭和自個兒加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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