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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
程夕躲在鄭集英身後,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打量兩個陌生人。
鄭集英把她從身後撈出來,往前推了兩步:“夕夕,這是媽媽和爸爸。”
她還是踟躕不前,對她來說,爸爸和媽媽是萬事萬物,是風雨雲,是星月夜,唯獨不是兩個具體的人。
她向程朝投去求助的目光,程朝站在更遠的角落裡,低頭盤玩著腳下的小石子。
“夕夕,媽媽給你帶了玩具和漂亮的衣服。”
胡向雲開啟其中的一包行李,從裡面掏出一個鼓囊囊的袋子,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兔子玩偶。她把玩偶遞到程夕手邊,程夕卻下意識地將手背到了身後去。
胡向雲感到一絲尷尬。
她的確曾為這個女兒的出生感到一絲失望,有限的相處也並未灌注多少母愛,但漫長的時間篩去了情感的雜質,讓她看清了她們之間的羈絆。
程夕曾將她的五臟六腑頂得錯位,她也曾用狹窄的陰道為她的出生施壓,互相折磨是母女天性,是至親骨血,是愛和思念。
她要在有限的時間裡發揮最大的耐心、傾注最多的愛意,來彌補叄年的空白。
胡向雲繼續哄程夕:“夕夕,你看這是什麼?是小兔子呀,我們夕夕也是小兔子對不對?”
程夕猶豫地點點頭。
“那讓這個小兔子陪夕夕玩好不好?”
程夕其實是很想要這個玩偶的。
她的玩具不多,鄭集英給她縫的小兔子已經洗舊發白了,紐扣做的眼睛也被她摳掉了一隻。眼前這個兔子玩偶雪白柔軟,透明的水紅色瞳孔熠熠閃爍,像她攢下的玻璃糖紙裡裹藏著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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